李白《冬夜于随州紫阳先生餐霞楼送烟子元演隐仙城山序》读记

发布日期：2026-02-05 10:43    点击次数：83

李白《冬夜于随州紫阳先生餐霞楼送烟子元演隐仙城山序》读记

（小河西）

此文约作于开元二十二年(734)冬。时李白与元丹丘、元演同游随州。紫阳先生：胡紫阳。详参前篇。烟子元演：元演，字烟子。据李白后来写的《忆旧游寄谯郡元参军》，李白与元演相识于长安。（所谓“渭桥南头一遇君”。）开元二十二年又于洛阳相见，“一醉累日”。之后李白往随州，而元演“不忍别，还相随，相随迢迢访仙城。”再后，李白归安陆，元演回长安。（“余既还山寻故巢，君亦归家渡渭桥。”）此诗便作于随州胡紫阳的餐霞楼。仙城山：在随州东。《舆地纪胜》卷83随州：“仙城山在州东八十里。……又名善光山。”餐霞楼：随州楼名。《舆地纪胜》卷83随州：“餐霞阁旧与谯门对峙，今移于郡治之西。”

冬夜于随州紫阳先生餐霞楼送烟子元演隐仙城山序（李白）

吾与霞子元丹、烟子元演，气激道合，结神仙交。殊身同心，誓老云海，不可夺也。历行天下，周求名山。入神农之故乡，得胡公之精术。胡公身揭日月，心飞蓬莱。起餐霞之孤楼，炼吸景之精气。延我数子，高谈混元。金书玉诀，尽在此矣。白乃语及形胜，紫阳因大夸仙城。元侯闻之，乘兴将往。别酒寒酌，醉青田而少留；魂梦晓飞，渡渌水以先去。吾不凝滞于物，与时推移。出则以平交王侯，遁则以俯视巢许。朱绂狎我，绿萝未归。恨不得同栖烟林，对坐松月。有所款然，铭契潭石。乘春当来，且抱琴卧花，高枕相待。诗以宠别，赋而赠之。

【注释】气激：志气高昂。《西山经图赞-鳋鱼》（晋-郭璞）：“壮士挺剑，气激白虹。”

神农之故乡：指随州。相传为神农氏故里。【《史记-五帝本纪》：“神农氏世衰。”《正义》：“《括地志》云：厉山在随州随县北百里。山东有石穴。曰神农生于厉乡，所谓列山氏也。春秋时为厉国。”】

揭：高举；肩负。身揭日月：《寄曾子固》（宋-王安石）：“君身揭日月，遇辄破氛霭。”

孤：特出的。《尚书-禹贡》：“峄阳孤桐。”孔传：“孤，特也。峄山之阳特生桐，中琴瑟。”吸景：吸纳日月之光。

混元：指天地元气；亦指天地。《后汉书-班固传》：“厥道至乎经纬乾坤，出入三光，外运混元，内浸豪芒。”章怀太子注：“混元，天地之总名也。”《咏怀》（魏-阮籍）：“混元生两仪，四象运衡玑。”《云笈七籖》卷2：“混元者，记事于混沌之前，元气之始也。”

金书：道教经典。《汉武内传》：“尊母欲得金书秘字……”。《步虚词》（唐-韦渠牟）：“玉简真人降，金书道箓通。”玉诀：是道家对咒语、秘诀等的美称。《画天尊像铭》（唐-张九龄）：“命屈金铉，神传玉诀。”

青田：青田酒。【《古今注-草木》（晋-崔豹）：“乌孙国有青田核，莫测其树实之形。至中国者，但得其核耳。得清水则有酒味出，如醇美好酒。核大如六升瓠，空之以盛水，俄而成酒……名曰青田酒。”】或指青田山，道教名山的三十六洞天之一。

凝滞：拘泥。《渔父》（屈原）：“渔父曰：圣人不凝滞于物，而能与世推移。”

巢许：巢父和许由，传说中的隐士。详见《高士传》卷上。

朱绂（fú）：礼服上的红色蔽膝；借指官服。《东阳双林寺傅大士碑》（陈-徐陵）：“黑貂朱绂，王侯满筵。”《再经胡城县》（唐-杜荀鹤）：“今来县宰加朱绂，便是生灵血染成。”

款：真诚，诚恳。《广雅-释诂一》：“款，诚也。”《还旧园作见颜范二中书》（刘宋-谢灵运）：“曾是反昔园，语往实款然。”

【序文大意】此文前段交代背景。我与霞子元丹、烟子元演，志同道合，结为超脱尘世的神仙之交。我们身异心同，誓愿终老于云海仙境，此志不可动摇。我们期待行遍天下，四处寻访名山。如今来到神农氏故乡，得以学习胡紫阳先生的精深道术。胡先生高擎日月之光，心神遨游于蓬莱仙岛。他建了一座特别的餐霞楼，在此修炼吸纳天地精气。他邀请我们几人，高谈天地原始之气。那些道教经典、金丹秘籍，尽在其中。我因说到山川形胜，紫阳先生便极力推荐仙城山。元演听到后，欲乘兴前往。（题目很长，前段点题。）后段写饯别。寒夜里斟酌别酒，因青田美酒之醉而少留；待到拂晓魂梦飞驰，已先渡渌水而去。我向来不拘泥外物，随顺时势而变化。出世便与王侯平等交往，退隐则俯视巢父、许由。纵然朱绂官服来亲近，俺也因眷恋绿萝而不归。只恨不能与你一同栖身于烟云山林，对坐在松月之下。俺的恳切之情，如同铭刻于潭石。待到来春，我且怀抱琴瑟卧于花丛，高枕以待。特作诗赋文赠之，以为离别增辉。（李白在长安、洛阳求官虽没成，但也有一些线索。故有“朱绂狎我”之说。其实“誓老云海”，也只是说说而已。李白后来还是热衷入仕。元演后来还当了谯郡的参军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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